上一篇我們說到一九六六年的「紅色恐怖」是文革死人的第一波高峰,而1967至1968年的「武鬥」則是文革死人的第二波高峰。
全國性的武鬥起於1967年新疆。一月初,毛澤東號召「奪權」。但軍隊不能奪權。新疆軍區生產建設兵團石河子的一個汽車團的造反派要奪權,當權派不服,請部隊派人支援,想用武力解決。雙方交火,死傷百餘人。軍隊大獲全勝。這便是1月26日的新疆「石河子事件」,全國武鬥的第一槍。此後各地武鬥綿延不絕,直至1968年底方漸平息。
武鬥中死了多少人?
以陝西省為例,勉縣武鬥死亡85人,其中打死47人,武器走火死亡12人,武鬥汽車肇事死亡13人,武鬥中觸電死亡1人,打死無辜群眾3人。蒲城縣雙方及無辜老百姓死34人。城區十餘條街道的兩萬多所民房被燒。安康縣武鬥,歷時一年,毀房屋3300餘間,死亡784人。
山西武鬥,以長治地區最烈,因為當地是中國的軍火工業的基地之一。軍分區和當地空軍駐軍分別支持兩派。打到交通全部斷絕,空軍提供「空中走廊」支持一派守城市。軍分區集中各縣民兵組成「剿匪兵團」,打開軍火庫,武裝數萬民兵,由軍分區首長指揮攻城戰。在攻克一座煤礦的激戰中,僅守方即陣亡200多人,數百人負傷。而守方曾在一次交戰中將參戰的役官兵12個整連外帶4個班全部繳械、俘虜。雙方打死打傷參戰人員不計其數。
江青說過四川「武鬥全國出名了」,「重慶打得稀爛,陣線就比較清楚了。好得很!」全國單次武鬥中傷亡最大的,是四川瀘州。一仗打死兩千餘人,另有8千多人成殘廢。
浙江也是武鬥死亡較多的地方之一,譬如嵊縣雙方共戰死191人。
有的地方群眾組織間的武鬥引起地方軍隊鎮壓,造成大批傷亡。譬如寧夏,1967年8月間,康生指示駐寧夏的部隊支持一派,「必要時可發槍自衛」,並在青銅峽地區鎮壓「保守派」,打死、打傷各100餘人。
浙江空五軍政委陳勵耘、陸軍第二十軍政委南萍夥同杭州造反派頭頭張永生武裝鎮壓蕭山、富陽兩縣。在蕭山打死27人,大部分是抓獲後活活拷打死的;在富陽打死135人,打殘319人,燒毀房屋1200餘間。
文革中一些群眾組織如被認為有異端行為也會遭到當局殘酷鎮壓。如雲南的群眾組織滇西挺進縱隊被說是要叛國,軍隊進行圍剿,用機槍掃射,二十分鐘後將該組織數千人屠殺殆盡。
虐待俘虜是文革中武鬥一大特色。武鬥中死亡者相當大一部分是被虐殺的戰俘。如河北雄縣由軍隊三十八軍支持的那一派動用大炮攻打對立面,攻克對方據點後,將俘虜都用鐵絲串起;男的穿肩胛骨,女的從肛門穿進、陰戶穿出,遊街之後,全部槍殺。陝西安康縣武鬥中亂打濫殺俘虜286人,自殺20人。亂打濫殺包括矛戮、刀砍、石砸、槍打、絞死,還有讓被殺者背炸藥包、手榴彈炸死,甚至一次「審訊」活埋了13人。山西長治劉格平派在中央的壓力下交出武器後,成了對方肆虐、報復的對象。據後來去採訪的作家趙瑜所記:「其復仇面積之大、手段之狠,都是空前絕後,不忍贅述的。凡是古代曾經用過的酷刑,這裡全用上了。」「除了有些頭頭被槍斃以外,更有相當一批人死於『修理』或『退火』之中」。
江西宜豐縣的一派相鄰的上高縣去武鬥,死了4人。回來召開追悼會,為了給死去的「烈士」祭魂,會上捍然槍殺了3名從上高縣抓來的無辜老百姓。
廣州作家秦牧曾這樣記述在廣州街頭所見:「人們咬著匕首,抬屍遊行」。「在一些中學門口,看到因武鬥而死的學生的訃告,上面大書『享年十七歲』、『永垂不朽』等字眼。」一天早上,「當我走回報社的時候,一路都看到路樹吊屍的景象。那些屍體,大多是被打破了頭顱、鮮血迸流的。在從一德路到人民中路短短一段路程中,我竟見到八具這樣的屍體。」
據不完全統計,一年多的武鬥期間,全國非正常死亡人數應在30萬至50萬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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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作者提供/責任編輯:劉明湘)